2007年5月8日

月下的鳯池村

本來早已就寢,但皎潔的月色亮光,從窗外射入屋內,使我禁不住披衣外出。
踏出門外,仰天望明月,明月溫柔的與我相視而笑。我才想到:「原來今天是十五,怪不得月兒那麼明亮。」我家的小花園裡,種滿了小花,紅的、黃的、藍的,在月光映照下又是另一番味道。
順樓梯而下,左右兩旁有兩座三層的石屋,環顧四周,燈已盡熄,我手裡握著一管手電筒,但我想盡情的享受今夜的月色。
突然,有些快速的腳步聲,一陣陰風吹過,我感到「他」停在我背後,我不動。過了大約兩、三分鐘,一切仍是靜止的,我悄悄的向後一望,心中的恐慌立刻卸去,為什麼?站在我後面的並非甚麼東西,正是我鄰居所養的牧羊犬,牠向我擺著尾巴,表示要與我同行,但是我輕撫著牠的頭,對牠說我只想獨自一人,之後我便繼續前行,牠眼巴巴的望著我遠去,很是明白我的意思。
繞過鳯池別墅後門,來到一片菜田前面,細心四看,戶燈已全熄,只有我身旁的街燈,仍巍峨地直立在路邊。昏黃的燈光,使四周也被染上一點憂傷的黃,再與月色交疊,有一分說不出的蒼涼感。
我的前方有一竹林,本來茂盛的竹林,已因上回颱風襲港,把竹樹吹倒,村長只好喚人砍掉,現只餘下一棵棵矮小的竹子,那些竹子短得再砍下也沒甚麼用途,我想夏天,竹林才會重現我的眼前。
我在村公所前一塊空地席地而坐,仰望天上繁星,始終還覺久了一些甚麼似的,。突然想起中五時讀過蘇東坡的記承天寺夜遊,文中他有張懷民陪同賞月色,啊!我身旁久了一個「張懷民」呢!
在這村,我已住了十數載,人物,事物的變遷如恆河沙數。而我也日漸長大,不可再如童年時那樣渾山跑;可是時間雖然過了很久似的,但是一切仍瀝瀝在目。此際,我的思緒突然被打斷,又是那隻牧羊犬!牠走近我,輕輕的把頭倚向我,我伸手撫牠的毛,多柔軟!原來心情納悶,出來走走,看看月色下的鳯池村,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。
(一九九四年二月二十八日星島晚報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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